你是不是跟我一樣,一聽說他們要去 Risa 度假就希望他們永遠也不要成團?還好這場假期並沒有想像中糟糕,只有 Tucker 跟 Reed 這對存心登岸尋歡的難兄難弟,照著大家都想得到的劇本,演出一段被劫財劫色的釣魚戲碼。我看到他們倆身上又只剩下內衣被綁在一起時,突然覺得他們乾脆腐在一起吧,超有潛力的。 XD
你是不是跟我一樣,一聽說他們要去 Risa 度假就希望他們永遠也不要成團?還好這場假期並沒有想像中糟糕,只有 Tucker 跟 Reed 這對存心登岸尋歡的難兄難弟,照著大家都想得到的劇本,演出一段被劫財劫色的釣魚戲碼。我看到他們倆身上又只剩下內衣被綁在一起時,突然覺得他們乾脆腐在一起吧,超有潛力的。 XD
這就是憑著血氣之勇強出頭的後遺症。我上回問「爽過之後呢」,心裡想的是這批你以為被你拯救的人,放生之後不知道會不會碰上更糟糕的命運,回過頭來折騰你的良心;結果報應是來得很快沒錯,只不過是婊到自己這種比較低的層次。這樣寫有比較低俗嗎?並沒有,因為這樣說不定你會覺得比較痛——好心做壞事的煎熬對許多人來說,距離畢竟太遙遠了一點,還是從搬磚頭砸自己腳這種切膚之痛,開始灌輸觀念比較實在。
Vulcan 跟地球人微妙但稱不上愉快的盟友關係,是 ENT 第一季裡一個算是有意思的主軸——至少比那個到現在還莫名其妙的什麼時空冷戰有意思多了。但是你要怎麼描寫他們的互動呢?把 Vulcan 寫成地球人眼中蠻橫臭屁,卻又老是擺出一副理性文青的顧人怨模樣,是比較輕鬆但是沒什麼意義的寫法。真正的重點並不在於地球人每次想過太空時代的牛仔癮,就得去跟 Vulcan 老大哥拔河的惱人過程,而是當你家裡有個比你睿智、比你強壯、比你見過很多世面的老大哥時,你碰上了事情要怎麼樣跟他互動。
從這個角度來看 "Fallen Hero" 這一集,你會發現幾個轉折點都有點意思。這位 Vulcan 大使大可把她的苦衷和盤托出,但她對於地球人搞砸事情的能力還是有所顧慮,很合理地挑事情講; Archer 不太情願地執行命令,但當他發現情況複雜到可能會危及整艘船的安全時,他很合理地決定在更了解狀況前拒絕繼續執行命令;他還是沒有比先前更加了解狀況,但是光憑 T'Pol 依據有限的片面之詞,就決定冒他原本不願意冒的險,其實還是很合理的,因為他信任 T'Pol 。只要每個鋪陳都很合理,這戲就難看不到哪裡去。
有一個種族 (Suliban) 在別人的國家裡 (Tandaran) 落腳生活,已經過了好幾代,原本早就成為人家社會裡的一份子。有一天這個種族裡的一小撮激進份子 (Cabal) 開始發動恐怖攻擊,突然間只要你碰巧生為這個種族,你就被視為恐怖份子嫌疑犯。當地政府建立了許多拘留所,將他們收容進來管制,聲稱是為了他們的安全著想。「我們最不想做的就是蓋這些拘留所,但實在是沒有辦法。蓋達⋯⋯呃,我是說卡巴恐怖份子一開始展開行動,就在我們人民裡造成莫大的恐慌,然後就不斷發生暴力事件,一天之內就有十四個無辜的阿拉伯人⋯⋯蘇利班人死於非命。我們得想辦法確保他們的安全。」
冠冕堂皇的話說起來,往往是臉不紅氣不喘的。這位拘留所的所長既不是壞人,也不是不講理,但是只要你的修養還沒有到威武不能屈的大丈夫風範,一碰上壓力你就很容易把不應該的事情合理化,還覺得理直氣壯,然後在緊要關頭把真心話通通說溜嘴。
「你無權干涉這件事!」
「這跟我的權力無關,這是他們的權利。」
「他們有個屁權利,從恐怖份子開始攻擊我們的那一刻起,他們就沒有權利可言了。你知道恐怖份子害死了多少人,炸毀了多少船,摧毀了多少殖民地嗎?你剛剛送給他們八十九名新兵!」
你只要把故事裡的專有名詞拿掉,在 2002 年春天播出的這一集在講些什麼,就昭然若揭了。 Rick Berman 跟 Brannon Braga 兩位大哥依舊沒有把這個故事交代得很好,但是在當時那個社會氛圍下,光是願意說點公道話,就已經是十分難得的事;而如果哪一天 Star Trek 在這種事情上都能從眾的話,那我們也真的就可以不用再看下去了。
我想要問這個問題很久了(我不是說 McClane 那個問題):像 Ferengi 這種人性弱點這麼容易被人操縱的種族,到底是怎麼縱橫太空的?不過我猜這個問題永遠也不會得到正經的解答,因為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他們發現這個唯利是圖的種族具備非常強大的搞笑潛能之後,從此 Ferengi 就只能以丑角的姿態登場了。當然我們也有像 Quark 這樣有血有眼淚,即便耍寶都耍得很有層次的例外,但其他的 Ferengi 幾乎都只有上台耍蠢的份。
既然這個故事的中心思想沒有好好發揮,那我就來補強一下吧!你不用對這群「離經叛道」的 Vulcan 那套理性與感性取得平衡點的論調太過鑽研,因為那個境界一句論語就講完了,叫做「從心所欲不踰矩」——你只要能夠不超過那個分際,想幹什麼都行。一句話說完好像沒什麼學問,但這可是連孔老夫子都得到七十歲才能達到的境界,這樣你就知道這群瓦肯人在追求的,確實是非常不簡單的一套自我駕馭的藝術。其實這也是我們地球人應該要努力追求的境界,不然我們也可以偷懶一點,學瓦肯人什麼都用邏輯理性去思考,說你覺得正確無誤的話,然後跟上回 Archer 請吃飯的那位艦長一樣,每句話說出來都像是存心討打似的。我試過幾次,每次都成功惹火對方,沒有一次例外。 :-p
不說你真的不太容易注意到, "Shuttlepod One" 是 Star Trek 各系列一共七百多集裡,唯一一集沒有客串演員跟臨時演員,完完全全就只靠主演群撐場的; Mayweather 甚至沒有亮相,只有在通話器裡出聲講個兩句話而已。三分之二以上的時空,都局限在 shuttlepod 的小小空間裡,聽 Tucker 跟 Reed 你一言我一語的。要不是中間還有插廣告,你都快要以為自己在看 Star Trek 的雙人獨幕實驗劇場了。
這一集有很多太過方便的安排: Archer 跟 T'Pol 在這節骨眼被抓走,給調職的事增添變數; Andorian 非常講義氣地回來救人,證明 Archer 先前幫他們沒有幫錯; T'Pol 適時為長官擋子彈負傷,讓欠她人情的長官不得不回去幫她講講好話。至於 Archer 在掙脫束縛時,也非常方便地一頭栽進 T'Pol 的胸部裡頭,這種鳥事我提這麼一句就好了。 :-p
這個故事剛開始的時候,一切看起來是那麼雲淡風輕。 Phlox 這個在一艘地球船艦上服務的外星醫生,跟他的地球筆友敘述他在一群地球人的團體生活中如何調適;觀察 Archer 把他的狗擬人化的互動模式,考慮是不是也要對自己的寵物蝙蝠照辦;跟著大家一起看《戰地鐘聲》 (For Whom the Bell Tolls) ,思索人類對簡單的虛構劇情如此投入的現象;跟可愛的船員( Kellie Waymire 有一種並不常見的清新氣質,可惜紅顏薄命哪⋯⋯)搞搞曖昧,但是不太確定這個跨種族戀情的分寸要怎麼拿捏;跟 Sato 一字一句來語言交流,不時用錯詞跟忍不住切到英語模式被抓回來的情境,讓你想起那些學習第二外語的搞笑時光。
光是這些也無風雨也無晴的生活點滴,就足以使這一集比這個影集大部份的作品,還要來得有看頭——即使在 Star Trek 這個外星人氾濫的宇宙裡,你也不是每天都能聽到外星人的內心 OS ,尤其是他們不是披著外星人皮講地球話。但是在我看著 T'Pol 不太甘願地去看牙齒, Phlox 在她嘴巴張得大大不能動時問她問題(每個牙醫師都喜歡在病人張嘴接受治療,沒辦法講話時要他們回答問題,這是慣例 :-p ),我一邊看得很開心,一邊卻覺得膽戰心驚——前面愈是雲淡風輕,後頭往往就愈是要你悵然不已啊,我又不是第一年看 Star Trek 。(坐正)
每次 Star Trek 搞AB兩套劇情,幾乎都不脫以下三種結局:一、扣人心弦的A劇情,讓你為無關痛癢的B劇情佔去的每一分鐘感到可惜;二、兩套劇情都有潛力,對半分的結果是都搔不到癢處;三、你一點也不在乎,反正兩套劇情一樣無聊。 "Silent Enemy" 的情況屬於第二種,不過我們近期內也有 "Breaking the Ice" 這種少數成功的例子,所以我差點要以為今天的標題是語帶雙關,最後搞不好會有什麼神來一筆的串接。顯然我想太多了。
如果你想要寫一個在 TOS 之前一百年,地球正準備要踏入星際社會當口的故事,這時候的人類生活是怎麼樣的一個圖像,就是你一定要下的功夫之一。這集的編劇 James Duff (好巧喔,兩位大哥又沒插手劇本)對這個問題顯然是有思考過的,他筆下的貨運船員雖然只是人類廣大人口裡的一個小族群,卻有著相當微妙的代表性:他們奔波於 where most people have never gone before ,本質上卻又跟一般人沒有太大的差別。這樣的環境因素,使得這批跑船人發展出自己的一套文化:他們以船為家,代代相傳,自力更生自求多福自得其樂,帝力於我有何哉,碰上海盜自己打。這樣你就能明白貨運船大副見識到 Enterprise 的輝煌之後,為什麼有些東西他會很哈(幾可亂真的牛排、光波輸送器),有些東西他卻不怎麼動心(曲速五級引擎)。他們很清楚什麼東西會帶給他們方便,什麼東西卻會帶來他們不習慣的生活模式,而那不是他們想要的。
「只要讓他發現我們不會把整個銀河系給炸掉,也許他就會懶得鳥我們了吧?」 Archer 這句話把地球人對於 Vulcan 亦步亦趨就怕他們闖禍,卻又不得不接受人家「善意協助」的心理,表達得相當傳神。他有想到用飯局試圖討好一下保母算他聰明,可惜不解風情的 Vulcan 壓根不吃地球人「吃人的嘴軟」這套,飯桌上每句話都惹得你火冒三丈,偏偏又沒有語病可以讓你藉機發作。真是氣死人了,不過最近這種自覺「我說的都沒錯啊」的人種,好像有愈來愈多的趨勢。我是說二十一世紀初的現在。 :-p
如果沒有「結果最後他們發現⋯⋯」這一段,這一集就是非常平庸的綁架戲碼:主角們莫名其妙被綁了,綁匪們的粗心大意正好給主角謀劃落跑的機會,被綁的人裡頭有女生的話一定要在緊要關頭受到綁匪性騷擾。即使今天的「壞人」是未來的 Federation 創始會員之一 Andorian 也一樣——我又沒死忠到一看到藍皮膚的觸角就開始尖叫。
所以你一定要知道結果最後他們發現了什麼:這些暴躁偏執的藍皮膚觸角人竟然猜得沒錯, Vulcan 真的在修道院底下蓋了一座專門偷窺 Andorian 活動的監測站。如果你站在 Vulcan 的立場去想,他們會這樣做是很符合邏輯的事:和平條約簽歸簽,潛在敵人的動態還是需要掌握,這事當然沒有必要給對方知道。不過話說回來, Vulcan 這種不老實的態度會惹得人家不爽,那也是很符合邏輯的事,沒什麼好說的。
「把你的靴子給我!」
「幹嘛?」
「我要把牠打個稀巴爛!」
「我們可以把外星生物打個稀巴爛嗎?」
「要是牠鑽到你睡袋裡就可以!⋯⋯你把相位手槍放哪去了?」
「你要開槍射一隻蟲?」
「我只是要把牠擊暈啦!」
這就是真實版的外星生命「第一次接觸」。非常寫實啊,露營過的人都懂。 XD
接在 pilot 之後的第一集,該演些什麼好呢?還是由 Rick Berman 跟 Brannon Braga 這兩位大哥執筆的編劇組,選擇最理所當然的路線:繼續凸顯人類跟 Vulcan 的歧異處,另外挑個配角出來做點角色刻畫。方向是對了,執行起來卻有些不痛不癢,食之無味棄之好像也沒有說多可惜。
這是新世紀新一代的 Star Trek 系列,拍得最好的是片頭。天文圖、星體圖、載具設計圖、物理公式、歷史影片、史上各艘曾經叫做 Enterprise 的船艦,交織成一副名為「探索」的文明進步風情畫。撇開那首毀譽參半,聽久了確實有點厭膩的主題歌不說,這段把人類數百年探索宇宙穹蒼的軌跡,濃縮在短短一分鐘內的片頭,確實有種把你沈寂在內心深處的熱情與夢想召喚出來,願意再次相信人類的前景依舊有可能一片光明的魔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