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讀完《操盤快思X投資慢想》 (Investing: The Last Liberal Art) 這本不甚成功的「論蒙格」著作,順藤摸瓜抓來補完的書目。有點諷刺的是,倘若我是先讀過這本《如何閱讀一本書》,再運用本書傳授的閱讀心法,我很可能就不會拜讀《操盤快思X投資慢想》這本書了,因為它在粗略讀過的「檢視閱讀」階段,大概就會被我歸類為「不看也罷」的分類裡。這樣說起來,打從我識字開始這數十年,似乎是傻傻地逐字讀完了不少這種「不看也罷」的書,浪費了不少青春年華。可惡,小時候怎麼就沒人教我如何閱讀一本書呢?(丟筆)
本書的中心思想,是希望讀者能夠做到「主動閱讀」,也就是在閱讀一本書時,隨時捫心自問以下幾個關鍵問題:這本書在談些什麼?作者說了什麼,他是怎麼說的?他說得有道理嗎,哪些部分有道理?這些是讀者要把一本書「讀透」,必須要非常有意識去執行,但倘若沒有經過訓練,很難做到位甚至是不知道要去做的事情。所以我覺得在一般人經過小學教育,具備能夠識字與理解的第一階段「基礎閱讀」能力之後,學校就應該要把本書的內容編入課綱,一如書名平鋪直敘地教會學生「如何閱讀一本書」——這才是學校應該要教的東西,不知為何學校就是不教。
那麼該如何閱讀一本書呢?首先讀者應該要進行第二階段的「檢視閱讀」,目的是確認這本書是否值得花時間細讀。倘若進行檢視閱讀之後,你判定這本書不值得細讀,那麼恭喜你,你可以節省下可能會被這本廢書浪費的大把時間,並且至少會得知這本書在說些什麼。即便你判定這本書值得細讀,在檢視閱讀所下的工夫,同樣可以幫助你掌握這本書的核心主題、基本架構與涵蓋範圍,在接下來的細讀過程中事半功倍。檢視閱讀的 SOP 說來並不難,你可能原本就有其中某些閱讀習慣,只是沒有把它弄成一個可操作的系統:看看書名與副標,有序的話就先看序,研究一下目錄與索引,挑幾章看起來與主題息息相關的,連著讀幾頁感受一下,然後翻到最後兩三頁,看看作者如何為本書作結。
一本過了檢視閱讀這一關的書,接下來就該對它進行第三階段的「分析閱讀」,目的是真正搞懂作者想說什麼。這也是本書濃墨重彩,大篇幅論述的精華所在,洋洋灑灑地列出了十餘條需要按部就班執行的閱讀規則。說精細確實是精細,不過十幾條規則真的是有點繁瑣,我自己把它合併濃縮成五條:
- 對這本書的主題進行分類,並且試著用一句最簡短的句子,說出這本書在談什麼。
- 列出這本書的重要內容,並擬出綱要,找出作者提出來,試圖解決的問題。
- 釐清這本書裡的核心關鍵字,從中掌握到作者的中心思想。
- 釐清作者建構中心思想,其論述的因果關係是否清楚。
- 釐清作者解決了,或是沒解決哪些問題。
本書詳加闡述分析閱讀的規則之後,接下來就針對各種不同類型的書——實用型的書、戲劇小說、詩詞曲賦、歷史傳記、自然科學、社會科學、哲學經典——該如何進行分析閱讀,專章進行說明。這一部分所佔的大量篇幅,是導致本書內容略顯蕪雜,讀來有點枯燥乏味的主因;不過就一本專論而言,似乎也是必要之惡,值得你耐著性子啃完一遍。這本書甚至有教你應該要怎麼樣「閱讀」數學,而作為一個中學數學經常考不及格,每個學期都被那些代數跟幾何攪得頭暈腦脹,心想到底是哪個星球的腦迴路,才會這樣思考的數學苦主,我可以跟你說這本書給的是良心建議。為什麼學校裡的數學,從來就不是這樣教呢?(撿起來的筆再丟一遍)
本書提出閱讀的最後一個階段「主題閱讀」,閱讀技巧與分析閱讀並無二致,唯一的差別在於著眼點:當你已經對某個主題,閱讀過夠多的書,具備相當程度的理解之後,你再去讀任何一本書,你讀的就不是那本書本身,而是它的主題——是這本書在服務你,而不是你在服務這本書。也只有達到這個層次,你才有資格去同意或反對作者,因為此時的你已經能夠對作者說出,你為什麼反對他的意見:是他的知識不足,還是他的的知識有誤,抑或他的推論不合邏輯,甚至是他的分析不夠完整。
本書點出一個反對某人的意見是否值得在意,非常客觀的操作型標準:倘若一個人反對你的人,沒辦法用他們自己的話重述你的論點,並且說出他們哪裡不同意,你就知道他們其實並不了解你在說什麼,你可以不用理會他們。只有對那些像你自己一樣,真的知道你在說什麼的人,你才需要為他的認同而歡喜,或是為他的不認同而苦惱。在這個每個人對每件事都有意見,而且幾乎總是急於昭告天下「望周知」的大聲公年代,這樣的良心建議有如暮鼓晨鐘。「當你反對作者的意見時,你也要有同意的心理準備。當你必須同意作者的觀點,而不是反對時,也不需要有難過的感覺,因爲你只想知道真相是什麼。」是呀,這話不能只有我讀到,但似乎只有我讀到。哭啊。(丟筆 x3 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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