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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4年8月19日 星期二

雖不遠亦不中矣的社群網路寓言——我讀《揭密風暴》 (The Circle)

《揭密風暴》封面

在談論這個後 facebook 時代的反烏托邦科技寓言之前,我先來講個最近我在臉書上碰到的現象:我在公眾人物臉書的留言,有時候會被刪除。

為了不讓這聽起來像是阿宅在發牢騷,我稍微說明一下我的臉書使用狀況。我並不是一個臉書愛用者,不過由於現在很多資訊都只會發佈在臉書上,我還是有一個臉書帳號,追蹤我有興趣的人物或團體,每天固定花個幾分鐘,上去瀏覽一下標題;偶爾看到真的有意思的動態,再點進去看詳情。對我來說,我其實是把臉書的動態消息當成 RSS 在用,只不過訂閱的不是部落格罷了。

就像我有時會在別人寫得不錯的部落格文章底下留言一樣,偶爾我也會想跟臉書上某則言之有物的動態底下留言。問題是公眾人物的臉書動態底下,往往都是一片同質性很高,但幾乎沒有資訊量的留言。你留了言當然是希望人家看到,可是你要怎麼樣讓你的留言從廢話的汪洋大海中浮現呢?我會在留言裡略帶一點揶揄或嘲弄,因為有時候你就是得稍微得罪人一點,人家才聽得見你真正要說的話。這樣做的結果,人家有幾次是有回覆的,一般頂多給你按個讚就不錯了,大多數時候則是無聲無息,引不起半點波瀾。這些我覺得都算是正常狀況,不過偶爾也有捲上捲下,怎麼樣就是找不到當初發的那則留言的時候,這時我就知道,啊,被刪了。

2014年8月13日 星期三

用用你的腦啊,老皮——我讀《魔王》(魔王)

《魔王》封面

《魔王》這個故事很不像是推理小說,因為幾乎沒有什麼事件性。它比較像是作者伊坂幸太郎的思想碎念,或是勇者真正的冒險故事開展前的冗長序章。除非你對於日本社會失業率攀升,以及在國際政治中對於美中強權低聲下氣的集體焦慮身有同感,這不太是一部能夠引起廣大共鳴的作品。

不過我認為它講到一個在這個「意見年代」裡(也就是每個人對每件事都有意見)很重要的事,這點可以從這個故事表面上的「魔王」,日後很快當上首相的青壯派政治人物犬養身上說起——挑戰魔王的勇者主角兄弟倆始終覺得這裡頭有什麼地方不對勁,對這個迅速獲得支持度的政治人物戒慎恐懼,但你卻挑不出這個人的主張跟言論,究竟是哪裡有問題。他一直在做「對的事」而不是政治正確的事,甚至到了故事終了時,你也沒看到他究竟有惹出什麼始料未及的大麻煩。我覺得作者是故意塑造出一個無論在氣勢上還是實績上,都讓你無從挑剔的理想政治人物——有這樣的人從政實在是太難得了,你們這兩個文藝憤青到底是在嘴砲什麼啊⋯⋯如果你不是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們兄弟倆的視角走,「酸民」兩個字絕對是毫不猶豫就可以往他們額頭上貼了。

2013年4月23日 星期二

把書燒成灰燼,然後把灰燼也燒掉——我讀《華氏 451 度》 (Fahrenheit 451)

《華氏 451 度》封面

如果你覺得這本成書於 1953 年的小說,既視感還不夠強烈的話,我建議你把書帶著去坐趟捷運。連我母親都發現現在車廂裡頭,年輕小姐十之七八都是低頭族,你在她們腳邊丟顆炸彈,她們搞不好還以為是哪個手機遊戲的破關效果,過半晌才四處張望一下,「咦沒有過關啊,奇怪了⋯⋯」在當年極盡誇張之能事的「電視牆」,現在甚至還能給你帶著走哩!不知道去年夏天才過世,這幾年還有機會親眼目睹這些演變的 Ray Bradbury ,會不會有種自己怎麼這麼厲害,烏鴉嘴說什麼都中的感想。只要你掌握到人性,烏鴉嘴說什麼都嘛會中。

我曾經思考過這是不是一種讀書人的傲慢,畢竟我在捷運上也是低頭在看書啊,要是看得夠專心,有炸彈爆炸說不定同樣充耳未聞。但是我仔細觀察過車廂裡低頭玩手機跟低頭看書的女生(後面這種人類現在不太好找,有時候還得跑到隔壁車廂,或是隔壁的隔壁),總覺得這兩種人氣質就是不一樣,卻一直找不到既貼切又一語道破的描述。結果我在這本書裡找到了答案:

「『我最愛的話題,就是我自己。』」
「那句我聽得懂。」
「但是克菈瑞瑟最有興趣的不是她自己,而是其他人。」

我把話說到這裡,留點空間給你去思考。

2010年9月3日 星期五

意料之外其實也在情理之中,只是你我都不會那樣想——我讀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(容疑者Xの献身)

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封面

接連看了好幾部東野圭吾作品改編的影視戲劇,讓我起了想要拜讀原著,感受一下原汁原味的念頭。我選的是《嫌疑犯X的獻身》,不過在看過電影版之後,要把堤真一跟福山雅治的身影全然拋卻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他們兩個的演技太有烙印感了。原著小說跟電影版的內容大同小異,電影版雖然多了一兩場畫蛇添足的戲,不過關鍵場面處理得比較有力度;原著小說敘事相對精純,不過多是平鋪直敘的淡然對白,戲劇張力略嫌不足。在爬小說前三分之二篇幅時,我不時讀到恍神,不禁開始懷疑起「暢銷五十萬本」是哪裡來的。

2009年4月5日 星期日

你不認識的暗黑北歐——我讀《龍紋身的女孩》 (Män som hatar kvinnor)

《龍紋身的女孩》封面

雖然我覺得那些收錄在中譯本前面的各方好評都有溢美之嫌(其中甚至有一則信誓旦旦地說絕非溢美,呵呵),不過《龍紋身的女孩》依然是犯罪小說的佳作,至少閱讀體驗順暢;只是我每晚讀個 50 頁,分十天把它完食,好像也沒有經歷到什麼「下集待續」的煎熬。你覺得是我的自制力這幾年有所長進嗎?我可不這麼認為。

除了此外,跟著英文版書名照翻的中文書名,也是頗有問題。「龍紋身的女孩」到底說明了什麼咧?原書名「憎恨女人的男人」才是這個故事的核心主題吧,已經離世的原作者 Stieg Larsson 生前都表明堅持要以此作為系列名了,出版社編輯不知道在自作什麼聰明,非要違背作者遺願,取個毫無資訊量可言的書名。《憎女之男》難道沒有更吸引人,更讓人想要一窺究竟嗎?(攤手)

2009年1月17日 星期六

科幻文學還是讀經典比較保險——我讀《時光閃電》 (Zig Zag)

《時光閃電》封面

讀完這本小說之後,我依照平常的習慣,上網看看其他人的心得,結果發現出版社在小說中譯本上市前,舉辦了試讀活動,而幾乎所有參與試讀的讀者都說好看。我已經把小說看完了,我可以直接說這故事也許還算得上有點意思,但要說多好看恐怕是沒有,而這卻是大多數讀者唯一在乎的事。一本稱不上有多好看的小說,卻得到試讀者一面倒的好評,我並不想太過想當然耳地往利益交換的方向去想,「都看了人家的免錢小說,不說點好聽話不好意思吧」,大概比較接近事情真相。

那麼這本小說究竟是哪裡稱不上有多好看?在這已經不知道加到幾倍速的時代,光是節奏慢熱就要殺死讀者一大半的耐性,劇情要超過中央裝訂線才開始稍微有那麼一點正戲開始的感覺,不過也就是稍微那麼一點而已。作者每隔二十頁就給你來一段「後情提要」,喔喔喔好恐怖唷準備接招吧,可我們繼續翻看下去,得到的卻只是另一段「後情提要」,喔喔喔好恐怖唷你準備好了嗎⋯⋯這個循環讓我想起布袋戲的套路,每一集演到最後都是遍地精彩對決,然後下一集每場決鬥都被人臭賭沒結果;第一次緊張緊張緊張,第二次刺激刺激刺激,第三次幹你娘咧到底要不要打啦讓人抓狂。我以為這年頭的寫作都得迎合速食閱讀文化了,可作者卻要吊你 444 頁的胃口,當真是有為者亦若是。欸,你問這本書有幾頁? 444 頁,含附錄。 :-p

2006年8月17日 星期四

把本傳的剩餘價值賣給粉絲——我讀《銀河英雄傳說外傳/新傳》(銀河英雄伝説)

《銀河英雄傳說外傳》封面

《銀河英雄傳說外傳》是五個各自獨立,彼此沒有明顯關聯性的故事。不知為何,尖端出版發行前四冊之後過了好幾年,才以新傳的名義補完發行最後一本,因此日文版的五冊外傳,相當於中文版的四冊外傳跟一冊新傳。這裡頭除了第二冊〈尤里安的伊謝爾倫日記〉以外,講述的都是本傳之前的故事,基本架構是挑出一件在本傳裡曾經提及的事件詳細交代,並且讓一些日後大放異彩,但是眼下尚未發跡的人物登場,給讀者一種偷窺人物昔日行誼,「呵呵原來你以前就這副德行啊」這類的樂趣。這種寫法究竟是鍥合本傳,補漏拾遺呢,還是在消費本傳,再賣一次呢? :-p

2006年8月9日 星期三

在光束炮火中思考民主真諦——我讀《銀河英雄傳說》(銀河英雄伝説)

《銀河英雄傳說》封面

我是在某一本電玩雜誌的專欄,介紹《銀河英雄傳說》的改編遊戲時,得知《銀河英雄傳說》這部小說的存在。電玩雜誌介紹小說貌似有點偏題,不過對於先接觸到遊戲的玩家來說,回頭去補原著小說,搞清楚遊戲裡的人物背景,對於沉浸於遊戲時空的體驗會更有幫助。我跑到學校附近很不熟悉的 ACG 專賣店(沒錯,我從來就不是什麼正統的 ACG 御宅族),把當時尖端出版發行到一半的重譯版先買回家拜讀,然後在接下來將近一年的時光中,擁有了一段對我來說少有的體驗:坐等新刊上架,買回徹夜完讀,繼續坐等新刊。尖端出版刷書的節奏算是相當穩定,平均一個月發行兩本(相當於日文原著的一本),不過偶爾也會有拖個十天半個月的情況,我也因此體驗到興沖沖跑到店裡看貨到了沒,然後略帶失望地走出店門,過幾天再抱著期待重複這個行為,內心情緒的微妙波動。我知道大家幾乎都是這樣度過學生時代的,可我偏偏就沒那股勁嘛,這體感對我來說真的很新鮮⋯⋯(掩面)

2002年6月9日 星期日

見好不收,那麼見不好收不收?——我讀《夏焰之巨龍》 (Dragonlance: Dragons of Summer Flame)

《夏焰之巨龍》封面

這部龍槍撈錢之作究竟有多麼狗尾續貂?掩卷後的第一個想法是:其實沒有我本來預想的那麼爛,甚至某種程度地彌補了《龍槍傳承》 (Dragonlance: The Second Generation) 帶給你的糟糕感。作品中 Krynn 的創世神話,以及眾神聚會,拿世上生靈的命運來私相授受的畫面,雖然擺明了是抄希臘神話的模板,不過就是有一種你很難抗拒的傳統魔力;另外呢沒有半點法力的 Raistlin 招搖撞騙嚇唬人,還有 Tas 的「坎德人借路法」,都很有惡搞的趣味。我想當 Margaret Weis 跟 Tracy Hickman 這兩個人決定坐下來認真寫個長篇,再怎樣還是有個基本的可讀性。

不過這種「其實也還好」的感覺是經不起沈澱的,一旦你真的坐下來,開始去思考它優秀在哪裡,就會發現它果然是個撈錢之作。它還上過紐約時報暢銷排行榜哩⋯⋯好吧它確實搶到我的錢了,不過那主要是因為我懶得在已經沒有閱讀座的敦南誠品,可憐兮兮地站著或坐在階梯上,看它個七八個小時。我的屁股比它的版稅值錢多了。

2002年6月3日 星期一

別再給我龍了,拜託——我讀《龍槍傳承》 (Dragonlance: The Second Generation)

《龍槍傳承》封面

我就直說吧:《龍槍傳承》給我一種很糟的感覺,糟到距離被丟到垃圾桶裡不遠矣。無論是世界觀的整體性、故事的合理性、情節的戲劇性,以至於文字的韻味,都大大不如前面兩個三部曲。我甚至在看完《龍槍傳承》之後,立刻到書店抱回原本不打算繼續看下去的《哈利波特》 (Harry Potter) ,你大概就知道那個質感的落差有多大。為什麼大家就是不懂什麼是見好就收呢?

《龍槍傳承》是在《龍槍傳奇》 (Dragonlance Legends) 付梓之後八年間,散落在各處的短篇小說彙集成冊。有些故事是兩位原作者參與寫作的,有些則是其他作家的作品。寫完《龍槍傳奇》之後, Tracy Hickman 跟 Margaret Weis 都發誓不再跟 Krynn 世界糾纏不清了,因為長期浸淫在這個世界裡,已經讓他們跟地球有點搭不上線了;但是被這兩個三部曲炒起來的龍槍熱非但沒有退燒,反而隨著電腦遊戲一款款不斷推出而蔓延不止。 TSR 深知打鐵趁熱的道理,捧著讓人無法拒絕的鉅額簽約金,讓兩位作者再度合作,創作出一部續集《夏焰之巨龍》 (Dragons of Summer Flame) ;這本小說以長槍英雄的後代為主角,為了要讓人物設定能夠跟前作貫串起來,出版社就把幾篇有提到他們的短篇小說蒐羅起來,湊出這一本《龍槍傳承》做為前傳。

那麼,這五則短篇故事在講些什麼呢?

2001年10月3日 星期三

把歌功頌德的偉人傳記扔了吧——我讀《十月的天空》 (October Sky)

《十月的天空》封面

我看完電影《十月的天空》時,覺得這真是我看過最勵志的電影了;原名《火箭小子》 (Rocket Boys) 的原著回憶錄還讀不到一半,我卻發現這壓根不是什麼勵志故事,而是一段關於父母、兄弟、朋友、女生、鄰里長輩,也無風雨也無晴,山雨欲來風滿樓的美國鄉村常民生活紀實。在這個並不是為了勵志而存在的煤礦小鎮裡,你的兄弟是個時時嘲諷你存在價值的討厭鬼,你在學校跟朋友有一種彼此爭風的微妙關係,鄰里長輩會給你摸頭,但也是你需要找出適當應對進退方法的老頑固,而全世界的女孩做作起來都是一個樣。然後你會意外地發現,這才是真正的勵志故事:平實地告訴你現實生活的順逆苦樂,如此一來你或許就不需要自己吃一次虧來學習經驗值。

2001年9月27日 星期四

欲探索星空,必修狹義相對論——我讀《 4=71 》 (Time for the Stars)

《 4=71 》封面

這本小說的中文譯名需要先解釋一下: 4=71 是什麼意思?答案跟狹義相對論的「雙胞胎悖論」 (twin paradox) 有關:作者真的把雙胞胎之一送上以接近光速的速度航行的太空船,最後船上的四年等於地球上的七十一年。乍聽之下好奇妙喔,但是你在看完這個故事前是不可能知道這個吊詭的恆等式什麼意思,而你終於搞懂了以後呢?大概也就是「喔」的一聲而已。所以我覺得這中文書名譯得很鳥。「探星時代」不好嗎?就算沒有很響亮,起碼不會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。

2001年9月25日 星期二

愛如何超越「非我族類」——我讀《醜小孩》 (The Ugly Little Boy)

《醜小孩》封面

《正子人》 (The Positronic Man)《夜幕低垂》 (Nightfall) 後, Robert Silverberg 把 Isaac Asimov 的短篇故事改寫成小說的作品中文版,至此全部出齊。這幾本小說似乎也是天下文化這個科幻書系,比較精彩的作品。究竟是 Asimov 比較合我的口味呢,還是編輯台的選書策略剛好都挑到 Asimov 比較精彩的作品?( Clarke 跟 Heinlein 在你背後,他們非常火)

《醜小孩》也是 Asimov 個人最喜愛的故事之一,而奇妙的是這個科幻故事的科幻成分卻極為稀薄。我們有可以把人事物從古代穿越時空抓過來的神奇科技,然後因為某個牽涉到能量守恆定理的「光陰勢」平衡,這些人事物都不能離開被局限的範圍,這約略就是這故事裡所用到的全部科幻成分。小說裡另外一個比較有掉書袋之嫌的地方,是那些關於尼安德塔人的現代研究,不過那算是古人類學的範疇,科學是科學,可一點也不「幻」。

2001年8月29日 星期三

愛是試煉的獻祭品——我讀《龍槍傳奇:試煉之卷》 (Dragonlance Legends: Test of the Twins)

《龍槍傳奇:試煉之卷》封面

Wow ,《龍槍傳奇》的最後一卷場面還真是熱鬧滾滾呀,簡直是拍奇幻動作電影的現成腳本了。飛行要塞空襲世界第一大城,龍人大軍從天而降,死亡騎士劍鋒所指所向披靡,腎上腺素狂飆的程度,足以滿足臭男生舞槍弄劍的各種戰爭遊戲想像。然後如果你看過夠多的奇幻文學作品,你當然知道場面愈是浩大恢弘,決勝點就愈是在陰暗幽微之處:英雄們的突襲小隊如何滲透飛行要塞的核心,把守最後一關的黑袍法師如何跟想要黑吃黑的龍騎將生死對決,而這一切只不過是時空大門之內,雙生兄弟那無奈又必得如此的宿命相遇的餘興節目。結果這《試煉之卷》似乎跟前一個三部曲的末卷一樣,走的都是《絕地大反攻》 (Star Wars: Return of the Jedi) 的路數:現場血脈賁張緊湊萬分,事後卻似乎少了那麼點回味的餘韻。我發現我這回不但又沒有在這一冊上頭做任何標記,甚至連掩卷沈澱一下都覺得不太需要。

2001年8月25日 星期六

萬夫莫敵歷史長河——我讀《龍槍傳奇:烽火之卷》 (Dragonlance Legends: War of the Twins)

《龍槍傳奇:烽火之卷》封面

時空旅行一直是科幻的最愛。透過時空旅行,科幻讀者得以暫時脫離自己身處的時空,前進(或後退)到尚不可及的未來,或是後退(或前進)到只存在於書本上的遙遠過往,體驗與自身時空大異其趣的新世界(或舊世界)。然而雖然科幻嚴格來說算是奇幻文學的一個分支,我先前卻從未看過任何奇幻文學使用這個機制。時空旅行需要科學根據,似乎不是解釋這個現象的好理由,因為在魔法世界裡你可以更輕易地製造這種可能性,只要編幾句煞有介事的咒語,弄根奇形怪狀的法杖就成了,絕對比計算 Schwarzschild solution 省事多了。

奇幻文學不搞時空旅行的真正原因,在於它根本不需要透過時空旅行來創造異質感。奇幻文學的背景是全然架空的(直到《哈利波特》 (Harry Potter) 明顯把這個規則打破。有機會我們再來談談這個現象),沒有人住過 Ansalon 大陸, Krynn 的一切對讀者來說都是新鮮的,或是至少理應如此。不過當你已經隨著《龍槍編年史》 (Dragonlance Chronicles) 三部曲踏遍 Krynn 的天涯海角,能夠繪製出 Ansalon 大陸的草圖,細數龍的屬性與攻擊方式,正確指出三個月亮的名字時,這個架空宇宙的異質感就悄然消退了。對於所有參與打造龍槍世界的團隊成員,以及一部份已然情感涉入的讀者,這個虛構的世界已然成為另一種真實。

2001年8月19日 星期日

我在龐貝城的最後那段日子——我讀《龍槍傳奇:時空之卷》 (Dragonlance Legends: Time of the Twins)

《龍槍傳奇:時空之卷》封面

對於抱怨《龍槍編年史》 (Dragonlance Chronicles) 活像跑團日誌,欠缺文學性的讀者來說(雖然這個批評頂多只有一半的真實性),《龍槍傳奇》才是真正的奇幻文學小說。 Margaret Weis 挑了她個人最喜愛,在讀者中人氣也最旺的黑袍法師 Raistlin ,做為第二個三部曲的核心人物,在票房上就先立於不敗之地;有別於《龍槍編年史》從大時代著眼去看眾生相的故事,《龍槍傳奇》從角色出發去建構劇情的寫法,也賦予這個作品與讀者距離更接近,更切身的感覺。再加上為了給描寫 Raistlin 必不可少的 Caramon 平衡一下人氣,經常跟他編成同一隊的龍槍開心果 Tas ,帶來令人抓狂卻又莫名歡樂的大量坎德人內心戲,《龍槍傳奇》的一般評價比《龍槍編年史》高出一截,可說是水滿月自來,相當自然的事。

2001年7月25日 星期三

你還要更多的龍嗎?——我讀《龍槍編年史:春曉之巨龍》 (Dragonlance Chronicles: Dragons of Spring Dawning)

《龍槍編年史:春曉之巨龍》封面

既然前面兩部曲都用《星際大戰》 (Star Wars) 做為類比,那麼我們可以再把《春曉之巨龍》看成是龍槍的《絕地大反攻》 (Return of the Jedi) 嗎?當然可以,畢竟我們像失去 Yoda 一樣地失去了一位精神導師(他們又殺了一位長槍英雄,這次卻沒有上回的效果),有善惡勢力的決戰,還有直搗黑暗核心的小型突擊隊。但就像《絕地大反攻》熱鬧有餘,卻沒有《帝國大反擊》 (The Empire Strikes Back) 那種讓人掩卷嘆息的餘韻一樣,這部《春曉之巨龍》果然沒有《冬夜之巨龍》 (Dragons of Winter Night) 那麼引人入勝。我猜當你整個心思都放在要給故事劇情收尾時,對於其他的細節難免就會有點疏於理會了——我發現我竟然沒有在這一冊上頭做任何標記。

2001年7月19日 星期四

給我更多的龍——我讀《龍槍編年史:冬夜之巨龍》 (Dragonlance Chronicles: Dragons of Winter Night)

《龍槍編年史:冬夜之巨龍》封面

既然先前我把《秋暮之巨龍》 (Dragons of Autumn Twilight) 比喻為《龍槍編年史》的《星際大戰:曙光乍現》 (Star Wars: A New Hope) ,那麼《冬夜之巨龍》是不是《龍槍編年史》的《帝國大反擊》 (The Empire Strikes Back) 呢?不但是,而且相似之處未免有點太多了。《帝國大反擊》一開始用序言交待前一集結束後的後續,主角群在邪惡帝國軍的總攻擊下,分頭踏上冒險旅程,然後赫然發現一直與他們為敵的首惡,竟然是主人翁的父親,還反過頭來要求兒子跟他一起棄明投暗; 好人們一個斷了手,一個被冰封起來,我們堅毅勇敢的 Leia 公主在這前途灰暗的結局裡,誓言繼續努力,永不放棄。《冬夜之巨龍》則是用一段詩歌帶過前一集結束後的後續,在惡龍軍團的總攻擊下,冒險隊伍一分為二,然後赫然發現多年不見的親密戰友,已然搖身一變成為黑暗勢力的大將,還反過頭來誘惑主角棄明投暗(甚至開出跟 Darth Vader 一模一樣的條件:我們兩人一起統治全世界!);好人們有人光榮犧牲了(如果你有十位龍槍英雄,你當然可以殺掉一個來製造轉折高潮,那比砍斷一隻手震撼多了),我們終於堅毅勇敢起來的 Laurana 公主,在這戚然哀傷的結局裡舉起龍槍,誓言要讓一盤散沙的人們團結起來,對抗邪惡。你甚至可以在《冬夜之巨龍》裡,找到將每個人內心深處的恐懼實體化,宛如 Yoda 給 Luke 進行恐懼試煉的夢靨場景,以及一個被譽為「投機者和海盜天堂」,龍蛇雜處的破爛港市——你確定這個地方在大災變之前不是叫 Tatooine 嗎?還有這個他們洽頭要搞偷渡的走私船長,她該不會是 Solo 家的人吧,不然怎麼連付費方式都如出一轍? ^_-

2001年7月13日 星期五

給我一隻龍——我讀《龍槍編年史:秋暮之巨龍》 (Dragonlance Chronicles: Dragons of Autumn Twilight)

《龍槍編年史:秋暮之巨龍》封面

如果這本小說讀起來有種 RPG 文學化攻略本,或是桌遊出團記錄的感覺的話,那是因為它本來就是。《龍槍編年史:秋暮之巨龍》當初的創作情況是,遊戲模組已經先做了出來,設計小組才想到或許可以把故事情節小說化,加以補足遊戲的世界觀跟基本設定。 Margaret Weis 跟 Tracy Hickman 兩位作者腦筋一時轉不過來,無法拋棄這本小說是為遊戲服務的初衷,在情節安排上力求跟遊戲一模一樣,於是我們就看到故事從旅店開始(笑),在一陣脫線演出的混亂後被迫離開「出發城」(笑),一路從城裡逃到郊外,從郊外逃到湖上,從湖上逃到森林,從森林逃到山區,從山區逃到廢墟,在廢墟找到地下城入口(大笑)。書中兩段地下城冒險,就是遊戲的兩個模組,主角半精靈坦尼斯將會有很多機會,在岔路前選擇隊伍前進的方向(笑),在升降梯前決定誰進去誰留守(笑),然後倘若你選的不是有劇情的那邊,你一定會被逼回來選擇有劇情的這邊(狂笑)。

2001年6月25日 星期一

打鬧拌嘴上太空——我讀《滾石家族遊太空》 (The Rolling Stones)

《滾石家族遊太空》封面

「愚昧的人留在家裡,聰明的人到處攪和,試試看能惹出什麼麻煩,這就是人類的行為模式。」讀完《滾石家族遊太空》這部小品,若要你抓出一句畫龍點睛的主旨,讀者十之八九都會抓到這一句。這句話至少有兩種解讀的方向,不過作者顯然選擇了一次處理一個就好,因此你看到的都是胡搞瞎搞的歡樂與浪漫。這就是為什麼大家總是把這部小說定位為幽默小品。

撇開太空旅行要上路得看「發射窗口」的概念解說,把丟棄在太空中的腳踏車撿回來的太空船相對運動描述,轉換軌道與燃料消耗量之間的精算關係,這些作者展現他硬科幻功夫絕不含糊的段落不談, Robert A. Heinlein 基本上是用一種毒舌派的詼諧筆觸,來寫這放蕩不羈的天才一家遊歷太陽系的故事。這是我個人相當喜歡的一種耍嘴皮,不過奇怪的是我竟沒有非常喜愛這部小品,可能是因為這家人智商都太高了,像我這種腦袋跟不上嘴巴的庸碌之輩,只能在旁邊看他們鬥嘴,不過癮。你瞧瞧這段從書裡整段抄出來的〈論汽車〉,酸得多麼精美啊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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