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之梟雄，當如是也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三裁公

天宇布袋戲系列回顧，終於到了人物厚度最豐滿，天宇全系列最精彩角色沒有之一的篇章：昊雄星主三裁公。雖說反派比主角更為迷人是戲劇常態，然而三裁公這位不折不扣，如假包換的霸道總裁（不是少女漫的那種）（雖然我也是有在奇怪的 BL 本本裡見過他啦 ^^; ），他的人物魅力不但跟天宇其他角色完全不是一個量級，即便拉到布袋戲世界之外，放諸更寬廣的戲劇範疇，也是一等一拔尖的存在。

縱橫捭闔不動殺，非神非仙非聖賢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銀河行

在天宇布袋戲的世界裡，反派人物向來塑造得比正派角色吸引人。反派人物可以有各種壞，壞得猥瑣卑微，壞得理直氣壯，壞得機關算盡，壞得優柔寡斷，壞得口蜜腹劍，壞得氣蓋山河；但是正派角色通常就是一副先天下之憂而憂的聖賢容貌，而且很難跳脫出這個框架。細數天宇正派代表性的領導人物，兩卷書是大開外掛的排策智者，使的多半是奇謀制勝的路數；真佛是吉祥物般的精神領袖，晃悠打嘴砲的時候遠多於行動；天皇與怒雨飛龍則是武力壓制的強硬鷹派，遇事總是習慣掏出兜裡的武學絕招解決問題。他們個個都是性格鮮明的角色，也都具有一定的人物魅力，但是並沒有別出心裁的人物設定，沒有耐人尋味的層次，簡單說就是沒有那麼⋯⋯特別。

但是銀河行不一樣。銀河行很特別，他的特別在於他不像其他人那樣，具有非常鮮明的特色與長處。論使計鬥智，他不如兩卷書精準狠辣，每每把對手整得嘔血三升，一口惡氣硬是找不著出處。論精神號召，他沒有真佛那份崇高至上的尊者形象，讓反派處心積慮，覺得非得把他從神壇上拖下來不可。論武學造詣，他更不像天皇有一狗票令人琅琅上口的驚世絕招，或是怒雨飛龍有好幾場英姿颯爽的帥氣戰役。布袋戲世界裡傳統的強者特質，在銀河行這尊好歹也是按照先天規格，精雕細琢的木偶身上，似乎怎麼看都略嫌淡妝輕抹了些。然而正是這位既不凸顯其神機妙算的高超腦智，也不展露其輾壓對手的深厚武學，作派中庸平和的銀河行，挽天宇狂瀾於既倒，扶正道大廈之將傾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魔航》

作為天宇布袋戲與三立電視台拆夥，失去有線電視播映支持之後的第一檔作品，《天宇魔航》有沒有端出獨立而行的氣魄與格局？《天宇魔航》給我的整體印象，就是一個比較精美的《天宇殺機》復刻版——瞧瞧那考古挖出的儒道佛三教組織，配對廝殺的八人武決爭魁，重新又搭建起來的預言頂，以及千呼萬喚始出山的高人現世，哪一樁不是熟悉的古早味。面對徬徨未知的茫茫前路，嘗試複製昔日賣座的舊配方，是你唾手可得最便利的成功方程。《天宇魔航》方方面面像極了舊酒新瓶的《天宇殺機》，恐怕不是單純的偶然。

純粹到可愛的馬基維利主義者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離凡星主

在天宇布袋戲劇情最為豐滿的天外星系入駐天宇時期，撐起這個舞台的三裁公、銀河行與離凡星主，是著毋庸議的三巨頭。不過與霸氣滿溢的三裁公，以及縱橫捭闔的銀河行相較之下，一口力求字正腔圓的京片子，但是台灣國語就是藏不住的離凡星主，很容易給人一種陰柔為體暗著來，總愛給人穿小鞋的小人印象。無論就角色格局還是人物魅力，比起同為天外星主的三裁公，離凡星主確實在方方面面都是略遜一籌；然而三裁公之所以會是那麼精彩的一個人物，至少有三分是因為總有離凡星主跟他演對手戲，不但讓三裁公有很多機會展現他的非凡身段，無形中也墊高了他的角色高度。況且我可以用我的人生經驗跟你打包票，像三裁公如此氣度恢宏的梟雄，鳳毛麟角十年難遇，但你這輩子肯定會遇見好幾個離凡星主。就生活實用的角度來看，從來就離不了凡的離凡星主，也許比另外兩位擘劃世局，引領風騷的巨頭，更值得我們剖析體察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策戰之飛雲覆月》

集數多達 45 集的《天宇策戰之飛雲覆月》，是天宇布袋戲跟三立電視台合作的最後一個系列，利用厚重綿長的敘事結構，試圖止住自《天宇謎塵》開始，戲劇品質一路向下的滑坡路。開播第一集就端出久違的紅雲策戰戲碼，一場不取巧的正面硬剛戰事，煞有介事地收掉了神蝶這個很有存在感的大角色，讓你覺得劇組昏睡了整整三個系列，看來總算是甦醒過來，打算好好做一棚戲了。然而只要稍微細品一下，就會發現這場戰事的場面調度蕪雜凌亂，戲劇鋪排直白粗糙，雖然有劇情要做足存在度的概念，執行面上卻是虎頭蛇尾，華而不實。這場開幕戲宛如這個系列的整體寫照，某種程度也反映了天宇布袋戲欲振乏力的窘境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鋒之殺》

由於前作《天宇刀劍談》已經崩壞到面目全非，所以後面這部也沒有起色的《天宇鋒之殺》，反而沒有嚇到我，只是看得睏倦欲眠。天宇打架被臭賭自古有之，然而這一作裡頭的許多戰端，已經不是不了了之的問題，而是不知所以，連他們為什麼要打這一架都不知道。誰來了要幹啥怎麼打誰死了然後呢通通不詳，是要觀眾怎麼關心？（哈欠）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刀劍談》

雖然過了《天宇伏邪之九天狂龍》這個系列作最後的高峰之後，天宇布袋戲走下坡的趨勢已然確立，然而它崩壞的速度卻驚呆了我——倘若《天宇劍牒》是滑坡，到了《天宇謎塵》惡化成土石流，那麼《天宇刀劍談》就是直接山崩落石，把這一度精彩鮮活的戲棚子砸得面目全非。我先前抱怨過新組織洗心院的設定，比劍者擺譜造勢更無聊，我還以為這是不可能的；沒想到一個名為「刀劍談」的系列，描繪刀客劍者竟然可以比洗心院還要無聊，比你以為的不可能還要不可能的事，竟然成為了一種可能。他們到底是怎麼辦到的？ @_@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謎塵》

《天宇謎塵》開頭幾集，鋪排了天宇舊時代英雄，中嶽天皇的悲劇性退場。在人物更迭迅速的天宇世界，英雄掉價退場向來不是新鮮事，而且往往退得悄無聲息，退得無人在乎，退得毫無價值；然而天皇是個極其特殊的例外，劇組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，讓昊雄星主三裁公為他送終守墓整整四集，營造出一股極為濃郁，英雄惜英雄的薄暮氛圍。三裁公自己這時也身處掉價危機，面臨中極星勢力威逼，他想找欠過他人情的天皇來擋厄，豈料天皇比他更早一步落魄。三裁公並沒有像尋常人那樣，急吼吼地這家沒著落趕快找下家，而是悵然地問天皇還有什麼未了之事，遵其遺願將他安葬在中嶽，脫去帝冠為他守墓。這是天宇舊時代情懷的落幕，也是天宇流金歲月最後一段感人肺腑的角色刻畫。

三裁公一度落寞消沈，但他在天皇墓前整理好心情，再度振奮出發。「志不立，天下無可成之事。志不立，如無舵之舟。振衣千仞崗，濯足萬里流，大丈夫不可無此氣概。昊雄之權勢雖已被四面八方新形成的勢力所掩蓋，但是昊雄星主有信心再來一個大逆轉。世局多變，一切皆有可能。」這時天雷一聲響，三裁公不改梟雄本色，縱聲大笑。「上蒼啊，你是贊同還是反對呢？哈哈哈哈哈哈哈⋯⋯」劇組把英雄氣短的悲壯氛圍堆砌到滿點，一轉場就讓區區三個徒有特色，毫無個性的殺將，切菜瓜似地血洗昊雄大殿，接著圍殺趕回帝國的三裁公，將他逼到烏江邊「疑似」自盡。哈囉？這虎頭蛇尾有如兒戲的戲劇鋪排是哪齣？把觀眾的感懷催動起來，然後跟角色一起粗暴地塞進倉庫，這究竟是哪門子操作？

世局圈中世局外，清逸絕塵淡悠然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千少一

爭何？多風多雲多月。
尋何？至真至善至美。
貪何？有權有勢有名。
留何？命也樂也長也。

天宇布袋戲的角色，但凡有點份量的，都會配上一段出場詩，表述他的動機、性格與行誼（在最初幾個人物紛呈的系列，甚至連那些沒啥份量的角色也有）。這些出場詩有的頌讚大仙角的高大上，有的雕琢晚輩者的江湖氣，有的慨嘆有情人的癡迷種；但它們全都死死地與原生角色綁定，始終沒能跳脫出天宇宇宙的範疇，你無法把它們帶到布袋戲以外的世界，唯獨千少一是個例外。無論你棄這個坑有多少年了，只要一想起這號人物，這幾句詩號依舊能夠毫無困難地琅琅上口。

然而你若多聽個幾遍，你會發現這恐怕是最不像出場詩的一首出場詩了：爭何尋何貪何留何吟了老半天，你依然搞不清這傢伙行走江湖，究竟是為了哪樁。可你細細品味之下，又會覺得這首出場詩看似什麼都沒說，但又好像什麼都說了，因為人生於世熙熙攘攘，也不過就是在這幾句話裡頭轉悠，又有誰真的曾經超脫其外？理會到這一點，你對於天宇的劇情以至於自己的人生，就會油然而生一股看淡的悠然，彷彿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，你掛念的一切換個心境維度，其實都沒啥大不了。這就是千少一這位獨特之至的人物，為天宇觀眾帶來的奇妙體驗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劍牒》

《天宇劍牒》是天宇布袋戲真正走下坡的開始，而所有的下坡路都是從巔峰開始往下。《天宇劍牒》的開場戲不但把張力拉好拉滿，在大量使用電影運鏡托襯下，質感更上一層樓，感覺好像都可以拿出國去參加什麼民俗戲曲競賽了；作為布袋戲肌理的武打戲，同樣是愈拍愈華美，一場場高度風格化的劍者決勝，有如西部牛仔對決般務求帥氣。然而這瑰麗的場面調度推動的，卻是不知所以的戲劇鋪排：以冷傲真為首的這批劍者，在第一集之後就走他們自己的輸贏之路，跟天宇其他的人物事完全脫鉤，彷彿是另一棚布袋戲剪輯錯了母帶，混插到正劇裡頭亂播一通。更糟的是這些劍者的人物刻畫毫無層次可言，一個個配上 New Age 空靈飄逸的音樂，也跟 New Age 的信徒一樣只顧玩他們自己的，丟劍牒決勝收掉了一堆人，你還不知道剛剛死掉的是哪位，又要怎麼樣關心在乎他們的生死榮辱？《天宇劍牒》就在天涯舞劍塵與他的劍僮老祝，有如賽評一般到場觀戰，然後發表不痛不癢的賽後評論之中，成為天宇布袋戲大拖戲時代的濫觴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伏邪之九天狂龍》

若說到造勢擺譜比派頭，在天宇布袋戲所有系列作裡，《天宇伏邪之九天狂龍》可謂無出其右。開播第一集烽火連天的武道大亂鬥，是每個系列作定番的起手式，但很少有哪個系列的開場，可以既把場子炒得熱鬧滾滾，又不會落得虎頭蛇尾。魔蠍一出場就擊敗了天宇醞釀許久的山海齊嘯，順道收了魔空跟笑海君；神蝶仙龍初次過招，不囉唆直接一招現身；藏龍許久的雙龍半重出江湖，祭品是在當時也算是強手的青傘勒光藏跟活木星主；三裁公對上雙佛聯心，更是戰了個兩敗俱傷，相當程度地牽動了後續的時局發展。神仙魔要了結三千年恩怨的風雲際會，雖然本質上是意氣之爭的私人約戰，營造出來的氣勢卻遠不止此，儼然自帶一股神話的史詩感。這個時期的天宇劇組，真的很懂戲棚子要怎麼搭，才能具備引人駐足的張力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伏邪之異流道》

在扣人心弦，令人歎絕的短篇神作《天宇星令》之後，天宇布袋戲回歸 30 集的正規製作軌道，以劇集名裡的武道新組織異流道做為劇情主軸，勾勒各方舊勢力在局勢變遷之下的應對互動。不過雖然天宇眾人把異流道說成一場天地大浩劫，忙悠了半天試圖阻止，然而欠缺前作鋪設的人物與劇情作為伏筆，異流道這個陡然現世的新勢力，很難不讓人覺得是原本的劇情格局寫到瓶頸，編劇隨手掰扯出來解套的「機械降神」。說起神祕詭譎，暗黑悚然的反派組織，我還是首推魔空時期的時空長城，其他的都不夠看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星令》

如果你問我最喜歡天宇布袋戲哪一個系列，我會秒選《天宇星令》。篇幅只有區區 18 集的《天宇星令》，有一種在天宇布袋戲系列裡頭十分獨特，甚至堪稱空前絕後的精品感。我說的既不是與時俱進，有預算就能砸出來的炫目特效，也不是跟上潮流，比照電影蒙太奇的運鏡美學，更不是精雕細琢，務求華麗吸睛的木偶造型，而是錯綜複雜的劇情交織，描繪細膩的角色刻畫，以及合乎情理的人性力學。《天宇星令》是繼《天宇魔空》之後，天宇布袋戲系列作的第二個高峰，同時也是我私心認為天宇最精華的篇章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戰印》

熬過劇情稀薄，節奏拖沓的《天宇殘珠》，天宇布袋戲的下一個系列《天宇戰印》，開局有著同樣令人心中暗呼不妙的無厘頭。對付魔頭山川之父的靈胎大戰好不容易成局，夢雨涵又在緊要關頭亂跑，主持圍局的兩卷書跟著她跑掉是哪齣？追上了人在郊外散步閒聊是怎樣？然後竟然就這樣直接回家泡茶讀書，過著小倆口歲月靜好的家居生活，完全忘了還有一個被丟下的除魔戰局是在哈囉？！如此奇葩的戲劇鋪排看得我驚呆了，甚至曾經一度考慮是否要棄追這個貌似放飛自我的劇集。不過《天宇戰印》的製作素質，相較於前作有顯著提升，木偶雕刻往美型化靠攏，操偶細節更為講究，運鏡拍攝類比電影手法，就連 key 板特效也愈見精緻，已經完全擺脫把廟口戲棚搬上電視的陳舊感。幸虧有這佛要金裝人要衣裝的外相，我多耐受了一段時間，撐過了劇情漸入佳境之前的低谷。《天宇戰印》有著天宇布袋戲平均以上的整體水準，並且為天宇的第二波劇集高峰，做好了扎實的鋪底工作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殘珠》

接續大半部劇集都很優秀，結尾懸疑也塑造得相當有戲劇張力的《天宇魔空》，《天宇殘珠》照說不乏戲碼可做，再不濟在消費完《天宇魔空》的剩餘價值之前，也理應能夠維持精彩一段時間。然而《天宇殘珠》卻是從開局就有虎頭蛇尾之感，千呼萬喚始出來的聖影造天筆，跟魔空對招一個分神就落敗飛出；藏龍修煉一整個系列的真佛，更是一進長城就輸到軀體碎散，又要重新跑有夠長的復活 CD ；前面在《天宇魔空》糾結了大半部劇集才選出佩戴者，號稱可以除魔斬佛的神兵天地雙利，對了一招就雙雙被震飛，造勢造個老半天不了了之，連個爛尾都稱不上的鋪排讓人傻眼。《天宇殘珠》劇集名稱雖然切合系列主題，然而我卻免不了覺得它是另一種切題：這個系列真的很「殘」，留給觀眾的就是一盤精彩前作的殘羹剩飯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魔空》

承繼《天宇殺機》與《天宇論皇》故事脈落的《天宇魔空》，是一個相當特別的存在，因為它有個在系列作裡頗為罕見，十分純粹的兩方勢力對峙背景，各派系無論有什麼利害糾葛，都必須收攏在這個壁壘分明的雙極格局之下。在《天宇論皇》陸續登場但各有盤算的五皇，在時空長城勢力侵逼之下各自回守五嶽，光是攻略西嶽就打了六集，這難得一見的戰役鋪排，拉出了一寸河山一寸血的史詩味。兩方對陣的衝突多了，幾乎每一集收尾都有一堆「緊張緊張緊張，刺激刺激刺激」的懸念，而且有別於天宇布袋戲的常態，許多場對戰並沒有亂入的第三方「臭賭」，是真的會打出一個你死我活，收木偶收得很兇。《天宇魔空》精彩地發揮運用天宇初創期建構的人物與世界觀，在這不開玩笑的死嗑之下，戲劇張力大半時刻維持在高點，非常有效地扣住觀眾的收看興致，是我私心認為天宇布袋戲系列作的第一個高峰。

偽君子的一肚子壞水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千道寒

如果說赤雷道是低階小人的代表人物，那麼千道寒無疑是天宇早期塑造最成功的高階小人。從殺機混到論皇，整整兩個系列都很有戲的千道寒，並不是天宇第一個用力塑造的大反派；但能夠讓觀眾討厭他討厭到咬牙切齒，不僅在他之前無人出其右，即使在後來也很難找到能夠在厭惡度上，跟他一較高下的反派人物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論皇》

做為系列布袋戲邁入穩定期的第四個作品，《天宇論皇》在整體製作水準上，跟前三個系列沒有明顯的區別；不過劇組在系列快結束時，嘗試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拍攝手法，像是無配樂對白，類似電影手法的一秒蒙太奇剪接，甚至還出了幾次外景。這些變化在後來的系列中幾乎都沒有看到，顯然是試了幾次覺得效果不好，就沒有沿用下去，回歸到布袋戲以強化視覺效果來提升製作水準的老路。我也不能說放棄這些嘗試可惜，因為看起來真的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——布袋戲就是要在棚子裡的假山假水鬧個鑼鼓喧天，跑到荒郊野外搞什麼此時無聲勝有聲，我不如去看歐洲電影還比較文青，不過這畢竟顯露出劇組求新求變的企圖。嘗試沒成功，但值得肯定。

真小人的嘴臉——天宇布袋戲人物側寫：赤雷道

赤雷道這個角色，從《龍現江湖》第 9 集以苦行道之名出場，到《天宇殺機》第 8 集被黑暗冥尊一招「碎爆軀體」打得死無全屍，一共混了 22 集，差不多是一個系列上台下台一鞠躬的概念，稱不上是要角。但是若是說起天宇早期的經典人物，第一個在我腦海中浮現的，卻總是這個卑鄙投機，囂狂唱秋的典型小人。為什麼呢？我想是因為他是你在現實生活中，經常碰到的那種小人嘴臉，還原度最高的一個角色；你幾乎不需要任何抽象思考的能力，就可以在他身上，看到你認識的甲乙丙丁的影子。

天宇布袋戲《天宇殺機》

單就金光氣功的特效水準，以及木偶的精美程度，天宇布袋戲的第三個系列《天宇殺機》，跟頭兩個系列《龍現江湖》跟《驚天九龍》差距不大，是同一個時代的作品。但是整個劇集呈現出來的「戲劇感」，跟兩個前作完全是兩個檔次——豐富的劇情、清楚的邏輯、完整的鋪陳、精彩的人物，《天宇殺機》在經過前面二十餘集的嘗試、摸索與調整之後，總算把天宇這個虛構宇宙的世界觀大致確定下來。雖然布袋戲永遠是小眾，不過到了《天宇殺機》，我們總算能夠把它當成一個正常的戲劇來看待，不再需要強大的 cult 精神硬食了。 :-p