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年3月31日 星期五

真人版的《南方四賤客》——電影《怒犯天條》 (Dogma) (1999)

《怒犯天條》劇照

這部電影的原文片名只有「天條」,不過翻譯過來加上了動詞倒是不錯,因為這部電影似乎惹毛了許多自認為虔誠的天主教徒。在這個什麼都講究政治正確的年代,我們卻看到了最不政治正確的電影《怒犯天條》。

但是一部政治非常不正確的電影,為何能夠聚集這麼多叫得出名號的好萊塢影星,願意接受他們那些發展不良的角色,為導演 Kevin Smith 的理念說教?話說你可別因為看到了哪個你向來很喜愛的演員名字,就興沖沖地跑來要捧他或她的場,因為他們光是忙著絮叨繁複的對話都來不及了,哪有空表現角色的性格或深度。

不過對話量大就算是劇本豐富嗎?《怒犯天條》的故事架構很陽春,說的是兩個被上帝懲罰的天使,要鑽天國漏洞回天堂,而為了阻止他們破壞秩序,必須糾集一隊由耶穌後代、打砲先知、黑人使徒與繆思女神組成的奇怪隊伍,從中攔截他們。如果你覺得這故事很瞎,那箇中情節只會讓你白眼都翻過來。

2000年3月29日 星期三

活靈活現說歷史——我讀《中國人史綱》

《中國人史綱》封面

提到歷史,很多學生的頭就開始痛,而已經不當學生的人,想起那些畢業那一天,馬上綁起來資源回收的歷史課本,久違的頭痛也跑回來讓你重溫當學生的甘苦。「汝陽王殺楚王,趙王殺汝陽王,齊王殺趙王……」這個鬼打牆的順序一旦沒搞對,一格填空題的兩分就飛了。你能不頭痛嗎?

這種歷史課本是扼殺學生對歷史產生興趣的元凶,因為它流水帳式的編排方式,只是把一堆百科全書的資料堆在一起,而學生卻得把這些沒有意義的人事時地物全部背下來,叫你填那一段,你就得填那一段。

歷史就是「他的故事」

但是考金庸就沒有這種困擾,考三國也不會有。蘇定方在貞觀年間,為唐朝打了多少決定性的勝仗,沒有多少人知道;但是漢朝末年一位司空帳下的校尉(這個校尉的名字叫典韋),死在一場沒有什麼意義的混戰之中,他的名字到今天卻還充斥在許多日本遊戲公司開發的遊戲中。為什麼待遇差別如此巨大?因為寫蘇定方的所有文獻,通通沒有趣味,沒人想看。黃仁宇的《萬曆十五年》確實是一本剖析晚明社會政治結構,獨樹一格的精闢著作,但是大家所認識的萬曆皇帝,不是從金庸筆下的「斷頭皇帝朱翊鈞」開始的,又有多少呢?

2000年3月27日 星期一

隔靴搔癢挑戰女性道德觀——電影《絕代寵妓》 (Dangerous Beauty) (1998)

《絕代寵妓》劇照

當妳心愛的男人不願意或不能娶妳時,妳要怎麼辦?是苦守純愛,孤獨終老?是傷心欲絕一陣子,然後認命地屈就他嫁?還是藕斷絲連,不顧身份清白地做小?在十六世紀的威尼斯,你還有一種選擇,可以保有尊嚴地用法理外的形式,擁有這份愛情——成為寵妓 (courtesan) ,大剌剌地搞婚外情。

《絕代寵妓》由 Margaret Rosenthal 的原著小說 The Honest Courtesan 改編,而這本小說則是根據真人真事改編。小說名相當適切地表達了故事主題,不過片商依照慣例改了名字,而無論是「危險美人」還是「美人宿命」 (A Destiny of Her Own) ,指涉都有點模模糊糊的。片商下標題的能力似乎一直沒什麼提升。

2000年3月25日 星期六

就是那道光……到底是哪一道?——電影《黑暗之光》 (1999)

《黑暗之光》劇照。

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,外面的天空灰暗陰鬱。今年整個三月幾乎都是這樣的天氣,雨要下不下,雲要散不散,讓人期盼著好天氣好走出水泥叢林,卻隨著一次次日落一次次失望。好像冬天已經走了,春天卻忘了來。這是一個被季節遺忘的月份。

這就是《黑暗之光》給我的印象。第一代的老國宅,斑駁陳舊的水泥色牆壁,不論是從狹小的天井望出去,或是寬闊的碼頭區所看到的,都是同樣水泥色的灰暗天空。就連那個被大雨噴得濕答答的學校簷廊,都給人一種莫名的暗沈感。印象中在整部電影裡,只有男女主角搭船出海約會的那一段是有陽光的,而這點陽光在撲天蓋地的沈鬱中,並沒有照耀黑夜的流星那樣的作用。我不禁在心裡啐舌:國片沒有市場是有原因的。即使我看了這部電影並不覺得後悔,但倘若我事前知道這電影是這種調調,我不見得會買票進場。

2000年3月23日 星期四

總算有人不信微軟教——我讀《蓋茲的野蠻兵團》 (Barbarians Led by Bill Gates)

《蓋茲的野蠻兵團》封面

Microsoft ,資本主義的最新圖騰,資訊時代雜誌的頭號寵兒。我曾經看過一張 Bill Gates 的螢幕桌布,他身穿印有B字樣的超人裝,站在美鈔堆起來的山頭上,左擁右抱各一個美女。美式漫畫的畫工展現出一種財大氣粗的感覺,但是我想絕大多數的人並不太在意「氣粗」的那一塊。因此這位世界首富就被塑造成程式天才、企管鬼才,在年輕有為的形象底下,蘊含的是老謀深算的計量。

會寫點程式語言,懂得用 Linux 架個伺服器的大學資訊科系學生,只要對於銅臭還有點感冒的,幾乎都要討厭、鄙視或輕蔑微軟,就好似民初知識份子言必稱馬克思,文字工作者不知後殖民就落伍一樣。但他們也無法否認,微軟在撈錢的成就上無與倫比,而滿腦子工具理性的科技人,很難接受亂無章法,缺乏遠見的傢伙,所寫出來的一堆垃圾程式,竟然能夠成為宰制今日資訊社會的主流,並且還從裡頭賺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很多錢。

2000年3月19日 星期日

整個世界都不夠,那麼大明星夠嗎?——電影《縱橫天下》 (The World Is Not Enough) (1999)

《縱橫天下》劇照

當你走進一家麥當勞或是漢堡王的時候,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沒有選擇旁邊的簡餐店?我很清楚為什麼我要跟速食帝國妥協,因為他們總是讓你吃到相同的東西:味道像是煮過肥皂水的咖啡,起司糊在肉餅上的漢堡,油炸過度的乾薯條,二氧化碳過量的可樂。亞特蘭大的麥當勞是麥當勞,雅典的麥當勞是麥當勞,阿布達比的麥當勞還是麥當勞,你不會吃到任何超出預期一個標準差的食物。麥當勞永遠不會爛到讓你想吐出來(至少第一口不會),但也從來不會讓你覺得麥當勞叔叔真是好人。

看 James Bond 電影就像是在吃麥當勞:偶爾你會發現漢堡裡多了兩片你不喜歡的酸黃瓜,或是今天的薯條出乎意料的香脆,但就是這樣而已。沒有任何東西是真正出乎你意料之外的:永遠是當紅歌星主唱,但不知為何調調聽起來總是一樣的主題曲;佈滿各式撩人動作女體剪影的片頭;「馬丁尼,搖不要拌」;搭乘各式各樣的交通工具環遊世界,並且離開前不忘爆破它們(很有《太空戰士》 (Final Fantasy) 的風格,不過劇情可比 James Bond 電影好太多了)。你走進電影院,看到你預期會看到的東西,然後走出電影院,就是這麼簡單。

2000年3月13日 星期一

只有性,又不只是性——電影《挑逗性謀殺》 (Les amants criminels) (1999)

《挑逗性謀殺》海報

會把《野東西》 (Wild Things) 跟《糖果屋》 (Hänsel and Gretel) 這兩個風馬牛不相干的東西,搓在一起變成電影腳本,大概也只有俊秀鬼才如 François Ozon ,才會想得到這種驚世駭俗的步數了。但是看完這部光是海報就違和得讓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怪電影,你不禁還是要自問一下:「他到底是想表達什麼啊?」